第二百一十九章 石枰下棋(1 / 1)

第一注灵师 玄灵枫 1684 字 2个月前

秦入画躺在温暖的被褥里连睡了七个时辰,自然的睡眠永远比丹药更容易恢复疲态,当睁开双眼的时候,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喧闹,一抹浅笑顿时浮上了嘴角,康浩城的白日从此不再寂静无人了。

“好好地休息两天,然后再去城主府拜访那位一提灵图就大发脾气的公孙谨大人吧”

她懒懒地靠在床头,随手拾起一本闲书灵华天仙录,一边看一边整理着这大半年修复灵图的经验,再将其一一记录下来。

“蒲牢妈蒲牢妈”

秦入画刚刚将所有的思绪整理完毕,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而急促的敲门声,似乎是邻居程婶有事登门了,她简单地整理了一番,而后便没有防备地应声开了门,“这位是”

她虽然猜到了门外站着四个人,却没有想到是一主二仆的阵仗,中间那位身穿平纹锦、头戴万字金冠的青年人显然是主,旁边两位身披青甲、手持铁剑的是护卫。

“蒲牢妈,这位便是我们康浩城的城主大人”程婶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就差没有当场跪倒了,“以前咱们邻居之间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计较。”

“程婶,您太客气了”秦入画明白了,这大半年的功夫没有白废,康浩城的城主大人终于开始相信自己了。

“蒲牢妈,多谢你如此善待康浩城百姓,还请你再助我南城修复石枰下棋图。”公孙谨朝着秦入画恭恭敬敬地长鞠一躬,又双手托起她准备还礼的手臂道,“不敢当公孙谨再冒昧,也绝不敢受注灵师之礼。”

“公孙大人,您太客气了”秦入画心中微叹,自己的假期就这样泡汤了,不过两日,她又要开始修复灵图的工作了,不过,她自当欣然。

“蒲牢妈,不知你们来自哪一片星域”公孙谨小心地试探道。

“我们来自银河域。”秦入画没有隐瞒自己的出生地,反正说出来也没有多少人知晓。

“银河域我记下了”公孙谨认真地说道,就仿佛一定要挖掘出这片星域的秘密一般。

“请公孙大人下一道宵禁令,在我完成石枰下棋图的修复之前,白日的南城最好是寂静无人。”秦入画的理由很简单,虽然这幅灵图的四分之一位于城内,但是走来走去的人流总是会影响她的绘制的。

“这是自然”公孙谨客气地询问道,“修复四幅灵图的报酬我会在南城注灵之后交付,虽然没有想象中多,但是也是我们康浩城上下的一片心意。”

“公孙大人,多谢”秦入画点了点头,刻意忽略了公孙谨眼眸中流露出的一丝情意,以及在言及“一片心意”时的强调音。

“蒲牢妈,以后你可以直呼我名,不知以后我又该如何称呼你呢”公孙谨微微一笑,仿佛心中早已经胸有成竹一般。

“蒲牢妈这个称谓就挺好的。”秦入画冷冷地回应道,“若是无事,我便去南城工作了。”

“蒲牢妈,我可以远远地观看你的修复工作吗”公孙谨对于这一脸冷意似乎毫不在意,大半年前,他的态度更冷。

“绘制灵图最讲究环境安静,请公孙大人和闲杂人等都不要前来打扰。”秦入画更冷地回应道,“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做点准备去了”

“甚好我就等着石枰下棋图完成的那一天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在城主府举杯共饮,畅谈未来。”公孙谨认真地打量了秦入画几眼,而后便带着护卫匆匆离去了。

“蒲牢妈,原来您是一位高贵的注灵师啊我们都看走眼了。”程婶一直没有走远,城主大人与秦入画的对话,她几乎偷听到了一大半,公孙谨一行人一离开,她便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到底姓甚名谁啊我们做邻居做了这么久,也只知道蒲牢的名字。”

“城主大人不是年纪一大把了吗为什么满头乌发之中竟然没有一丝花白的头发呢”秦入画忽然不解地问道。

“蒲牢妈,您不知道咱们的城主大人一直都是一位风流倜傥的人物,谈情说爱的时候就会把满头白发全部染黑,无情无爱之时才是那副满头白发的凄惨之状。这说明啊,咱们的城主大人有中意的情人了”程婶献宝似的呱啦呱啦讲述着那些康浩城古老的八卦,再一回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了人影。

石枰下棋图描绘的是一幅围棋的残局,浅浅秋风吹落了几颗松果,四下无人,只有石枰之上摆放着一个围棋棋盘,棋盘上面点缀着几颗疏疏落落的棋子,或黑或白,自成一境,苍雪天仙亲自为此题诗曰:“松下无人一局残,空山松子落棋盘。神仙更有神仙着,毕竟输赢下不完。”

“妙啊人生正如一局残棋,输赢并无定论,哪怕是传说中的神仙,也有一个更比一个高明的地方。”秦入画一边绘制灵纹,一边将全部的身心投入画中,每一天都有新的感悟,每一笔都有境的提升。

石枰下棋图是康浩城四幅灵图之中保存程度最好的一幅,她仅仅用了五十六天时间,就完成了所有灵纹的修复,注灵的时候,她没有通知任何人,但是附近的修仙者们都感受到了那一片火性星力的澎湃。

六天之后,当最后一缕火性星力在石枰下棋图的大石边终结,那一首苍雪天仙的题诗突然如一股醍醐灌顶之力,悄然洞开了秦入画灵海之中的那一层壁垒,空山残棋,别无他物,从此心性光明、心存天道、心怀宇宙。

天地异变,灵气翻涌不息,云凤缭绕阵的灵纹又复杂了一倍之多,一束红白青相融相间的三色光即刻从天而降,没入了灵海,她就这样站在一片多姿多彩的星光之中,坦然成就了灵仙之身。

显灵

秦入画抬手一指,整座南城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遮掩了她成就灵仙之时引动的海量天地灵气,也阻挡了一**寻觅天才注灵师的追逐,一年前的黄土砖房上早已爬满了各种绿植,黄沙淡去,绿意葱茏,康浩城旧颜绽放,再现万年之前的荣光。

也许是新年的临近,也许是一种未知的预感,她悄然回到了家中,一算时间,距离天院选拔赛的一年之期只有三天了。

“不管了,先好好地睡一觉再说。”

这一觉一直持续了六个时辰,再醒来的时候,蒲牢也回到了家里,她看着满院的绫罗绸缎和天材地宝,心中真有一种麻烦上身的厌倦,没想到公孙谨竟然如此执着,第二天一大早就用二十个宝箱堆满了家中的院落,也堵住了她阻绝的说辞。

“妈妈,这是城主大人让我交给你的邀请函。”蒲牢一手捏着一封信函,另一手抓着一颗闪亮亮的宝珠,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一下子逗笑了原本烦躁的某人。

“他请的人真多啊,无聊真正的报酬还在城主府,我却对这场酒宴毫无兴趣呢。”秦入画随意扫了眼邀请函,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新的决定,“蒲牢,我们走吧”

“就走城主府的酒宴不是定在明天晚上吗”蒲牢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我的意思是,放弃一切我们立刻离开康浩城”秦入画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家里的衣物,当感情的麻烦即将上身的时候,女人的直觉一般比男人的更准更有预感,她是打不过那位三品灵仙的,“这场鸿门宴我们就不去了,我有了你爸爸,怎么可能再想着别人呢”

“妈妈,你不要报酬了辛辛苦苦累了一整年,为了避开城主大人的情意,就什么都放弃了”蒲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妈妈刚才说的不像是疯话啊。

“哪有什么都放弃我不是成就灵仙之身了吗还积累了不少绘制灵图的经验,真正消耗的不过是二十颗凝神仙丹罢了。”秦入画将所有的东西收入了空间,又一把夺过蒲牢手中的宝珠,将其扔在了一个打开的宝箱里。

“那我的闪亮亮也都要放弃了”蒲牢委屈得想哭。

“这一年你不是赚了不少快递费吗以后妈妈赚了钱,送你一箱子闪亮亮”秦入画大言不惭地夸下了海口。

“那好吧说话算数”蒲牢将自己的衣物也收入了储物玉戒,再一抬眼,室内一道绝美的凤凰倩影顿时惊艳了他所有的视觉,他傻了,彻底地傻了,“妈妈,千羽白凤”

“走吧万一被人看见了,就让他们上千羽星找空气去。”秦入画扇了扇雪白的翅膀,身形陡然缩小了一倍,若是公孙谨执意关注这里,哪怕是一只麻雀,也是飞不出康浩城的,可惜他没有。

“好的我们一起飞吧”蒲牢摇身一变,一条三尺金龙立刻欣喜地缠上了千羽白凤的脖子,一龙一凤腾空而起,就在全城狂欢的新年夜里,悄然离开了这座刚刚从一品城池晋升为二品城池的康浩城。

第二天傍晚,刚刚得到消息的公孙谨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牛爷爷的东城旧宅,只见二十个宝箱纹丝不动、一毫未少地摆在原地,蒲牢妈和蒲牢却凭空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康浩城一般。

“唉是我错了”公孙谨仰天长叹道,“我一直以为每一位女仙都逃不出感情的束缚,有了感情便留得下蒲牢妈的足迹,却没有想到她是这样一位灵仙,看淡名利,看破虚妄,连一枚星晶都没有取走,就洒脱地离开了康浩城。”

“我错失英才,也亏欠了蒲牢妈的情义啊三十四岁的天才注灵师,我是积攒了多少福报才换得这一年相遇,却被我精虫上脑给破坏了,连个朋友也没有当成,我后悔啊”

城主府的护卫们站在不远处,眼瞅着他们的城主大人满头乌发瞬间花白,那一夜白头原只为情伤,这一次却只为错过

“找给我全力寻找银河域蒲牢的下落,我欠下的人情一定要还”公孙谨的目光渐渐坚毅,至于他找不找得到秦入画和蒲牢,那已是后话了。